第16章 ．關於遠征波斯之事。

第十六章

第十六章．關於遠征波斯之事。

波斯人一聽聞君士坦提烏斯（Constantius）駕崩，便膽氣大增，宣佈開戰，並越過羅馬帝國邊境。因此，尤利安（Julian）決定集結軍隊，儘管這是一支沒有神護佑的大軍。他首先派人前往特爾斐（Delphi）、提洛島（Delos）和多多納（Dodona），以及其他神諭之地[1]，詢問先知他是否應當出征。他們吩咐他出征，並應許他勝利。我將其中一個神諭附於此，以證明其虛假。神諭如下： 「如今，我們眾神皆已動身，要在河獸旁贏得勝利的獎盃，而我，戰亂的勇敢煽動者阿瑞斯（Ares），將是他們的領袖。」[2] 那些稱皮提亞（Pythian）為言辭智慧之神、繆斯之主的，就讓他們嘲笑這番話的荒謬吧。我既已發現其虛假，寧願憐憫那被其欺騙之人。神諭稱底格里斯河（Tigris）為「獸」，因為這條河與這種動物同名。它發源於亞美尼亞山脈，流經亞述，最終注入波斯灣。不幸之人被這些神諭所迷惑，沉溺於勝利的夢想，並在與波斯人作戰後，幻想著對加利利人（Galileans）發動戰役，他如此稱呼基督徒，以為這樣就能使他們蒙羞。然而，作為一個受過教育的人，他本應想到，名聲不會因名稱的改變而受損，因為即使蘇格拉底（Socrates）被稱為克里提亞斯（Critias），畢達哥拉斯（Pythagoras）被稱為法拉里斯（Phalaris），他們也不會因名稱的改變而蒙羞——尼瑞烏斯（Nireus）即使被稱為特爾西特斯（Thersites）[3]，也不會失去大自然賦予他的俊美。尤利安對這些事有所了解，卻沒有放在心上，以為他可以用不恰當的稱謂來傷害我們。他相信了神諭的謊言，並威脅要在我們的教會中豎立淫慾女神的雕像。

腳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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腳註

[1] 這可能是垂死的神諭最後一次被重要人物諮詢。關於福基斯（Phocis）的特爾斐，「大地之臍」（斯特拉波《地理學》九．505），西塞羅（Cicero）在大約四個世紀前曾寫道：「為何特爾斐的神諭不再以這種方式發出，不僅在我們這個時代，而且已經很久了，以至於沒有什麼比這更可鄙的了。」《論占卜》二．57。普魯塔克（Plutarch）約於主後120年去世，他已經寫了《論神諭的衰落》。

提洛島的阿波羅神諭只在夏季月份被諮詢，因為在冬季，神被認為在帕塔拉（Patara）：因此維吉爾（Virgil）寫道（四．143）

「當阿波羅離開呂基亞（Lycia）和桑托斯河（Xanthus）的冬季水流，

探訪他母親的提洛島時。」

伊庇魯斯（Epirus）的多多納是最古老的神諭聖地，求問者會去那裡

「——為了

從高大的橡樹中

聆聽宙斯（Zeus）的旨意。」

《奧德賽》十四．327。

「神諭」在潛力上是「沉默的」，「阿波羅……帶著空洞的尖叫聲離開特爾斐的陡坡」，正如彌爾頓（Milton）在《聖誕頌》中所唱，但在提奧多西（Theodosius）統治時期才最終被徹底禁絕。

[2] νῦν πάντες ὡρμήθημεν θεοῖ νίκης τρόπαια κομίσασθαι παρὰ θηρὶ ποταμῷ τῶν δ᾽ ἐγὼ ἡγεμονεύσω θοῦρος πολεμόκλονος ῎Αρης

[3] 這四個例子出現在一個句子中，表明作者閱讀廣泛，並證實了他的博學特質。（參見吉本（Gibbon）和喬丁（Jortin）對《教會史》二．113的評論。）蘇格拉底，最優秀的哲學家，與克里提亞斯，希臘最糟糕的政治家之一，相對；畢達哥拉斯，大希臘的薩摩斯（Samian）聖人，與法拉里斯，西西里暴君相對，後者

「用公牛燒烤了佩里盧斯（Perillus）的肢體；」（奧維德《愛的藝術》一．653）

但並未寫下曾歸於他的書信。提奧多雷特（Theodoretus）可能記得荷馬（Homer），當他引用特爾西特斯作為舊世界最醜陋的人時：——

「他斜眼，雙腳跛行；

駝背到沒有胸膛；尖頭，稀疏的苔蘚狀頭髮

這裡那裡散佈著。

《伊利亞特》二．219。查普曼（Chapman）譯。

畢達哥拉斯和尼瑞烏斯的並置表明，可能正是賀拉斯（Horace）建議尼瑞烏斯作為美的典型：——

「不要讓重生畢達哥拉斯的奧秘欺騙你，

願你以美貌勝過尼瑞烏斯，」（賀拉斯《短詩集》十五）

儘管尼瑞烏斯在《伊利亞特》中與特爾西特斯被嘲笑的同一卷書中以κάλλιστος ἀνήρ（最俊美的人）出現，而據說提奧多雷特不懂拉丁文。